第二卷 红棺禁入 断肠坟 第二十三章 阴灶熄火 灶君归位-《民间守灵人,十里红妆不回头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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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山坳废窑往青溪镇走,夜色浸了满山,星子稀稀拉拉挂在天上,风裹着枯草气吹在脸上,刚平了无头煞的筋骨还泛着酸,帆布包里的符纸、艾草蹭着肩膀,桃木剑鞘在夜色里泛着一层沉木的暗光。

    老陈扛着桃木铲走在身侧,烟袋锅子别在腰后,一路没说话,直到看见青溪镇村口那棵老槐树,才叹了口气:“青溪镇这地界,是卧在阴阳缝上的,爷爷当年守了四十年,平了十七桩煞,都没断过根,如今一波接一波,怕是底下的阴脉动了。”

    我点头,心里清楚。

    红妆婉娘是百年阴缘,河湾水鬼是三十年沉怨,废窑无头煞是几十年横死,三桩煞挨得这么近,绝不是巧合,是青溪镇底下的阴阳脉漏了气,阴煞顺着地脉往上冒,一桩接着一桩,没完没了。

    刚走到村口老槐树下,就听见村里闹哄哄的,哭喊声、议论声搅成一团,村口的石碾子旁围满了人,手里举着煤油灯、手电筒,灯光晃得人眼晕,个个脸色比山坳里的阴霜还要白。

    “小七师傅回来了!”

    不知谁喊了一声,人群瞬间炸开,纷纷往我这边挤,脸上又是怕又是盼,像潮水一样把我围在中间。

    “小七师傅,你可算回来了,村里出天大的事了!”

    “老灶房塌了灶火,灭了整三天,灶王爷的牌位碎成了渣,灶膛里还掏出来个纸扎人!”

    “夜里灶房里哭,呜呜咽咽的,像饿鬼讨食,谁敢靠近啊!”

    七嘴八舌的话扎进耳朵里,我心头一沉,立马抓住关键——老灶房、灶火灭、灶君牌碎、灶膛藏纸人。

    这全是民间最凶的灶头禁忌,一桩挨一桩,是阴灶占阳,饿魂附君,比水煞、无头煞更缠人,更损全村的阳根。

    青溪镇的老灶房,是清末传下来的公灶,全村办红白事、蒸糕、煮祭食、供灶君,全靠这一口大灶。老辈人常说:民以食为天,灶为家之根,一村一公灶,灶火旺则村旺,灶火灭则村衰。

    灶火是全村的聚阳火,灶君是一家一户的司命神,公灶更是管着全村的阴阳食气,灶火一灭,等于全村的阳根断了一截,阴邪自然钻空子。

    老陈一听,脸色瞬间变了,脱口而出:“坏了!是阴灶饿魂!守灵三十六律第二十四律:灶为阳鼎,火为阳魂,灶熄火绝,纸人藏膛,是饿殍借灶,食阳吞气,再晚几天,全村老小都要染阴疾,上吐下泻,魂不附体!”

    我拨开人群,直奔村中央的老灶房。

    老灶房是土坯房,黑瓦塌了半边,门口挂着的旧布帘被阴风刮得哗哗响,还没靠近,就闻到一股冷腥的烟火气,不是柴火的香,是阴火烧纸的焦糊味,混着饿鬼的腐气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灶房门口的青石板,泛着一层白蒙蒙的阴霜,踩上去咯吱响,是阴气蚀透了石头,连缝里的青苔都枯成了黑灰色。

    灶膛里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,却半点火星都没有,黑漆漆的灶口像一张饿扁的嘴,往外冒着寒气。灶台上的灶王爷木牌位,碎成了三四瓣,掉在地上,上面贴的灶君像被撕得稀烂,红烛台倒在一旁,烛油冻成了白色的蜡块,连半点阳气都剩不下。

    几个胆大的村民,拿着锄头站在门口,不敢进去,指着灶膛里面色惨白:“小七师傅,你看……就是那东西!”

    我举着阳火符走进灶房,符火的金光一照,灶膛角落里,赫然躺着一个巴掌大的纸扎人。

    纸人是糙黄的草纸糊的,没有画眼,没有描眉,身上用黑墨画了破衣衫,脖子上系着一根白麻线,是民间最忌讳的饿殍纸人,专门用来引饿死鬼附身。纸人身上沾着灶灰,泡着灶膛里的阴水,胀鼓鼓的,符火一照,纸人表面滋滋冒白烟,发出细碎的嘶嘶声。

    “谁让你们随便掏灶膛的?”我沉下声,转头问村民,“老辈传下来的规矩,灶火灭三日,不可动膛土,不可摸灶门,鸡鸣不摸灶,夜静不敲锅,你们破了禁忌,才把饿魂惹得更凶!”

    村民们个个低下头,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原来是三天前,灶房的老厨工半夜起来添柴,发现灶火灭了,觉得不吉利,就拿铁钩掏灶膛,想重新点火,结果掏出来这个纸人,当场吓得瘫在地上,从那以后,灶火再也点不着,夜里灶房里就传来呜呜的哭喊声,像小孩饿哭,又像老人讨食,扰得全村睡不着。

    老陈蹲在灶脚,摸了摸灶底的土,又捏了捏灶门口的木框,沉声道:“是民国三十二年闹饥荒,饿死在公灶的那批孤魂,当年饿死了十七口人,全是没家没业的光棍、孤儿,尸体埋在灶房后的乱葬岗,魂没归处,就缠在公灶里,靠吃灶火的阳气苟活。你爷爷当年用百家米镇灶、五色绳缠脚、长命灯续火,压了六十年,如今灯灭绳烂,饿魂又出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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