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结婚了-《榻春欢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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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热的眼泪滴落在烫金的婚书上,陆煊这个名字怎么都洇不开。

    时闻竹坐在冷风中的台阶上,冰凉的风吹过脸颊,刮得她生疼。

    上辈子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一场婚嫁成了她至死也逃不出的囚牢。

    这一生也一样,这场婚姻夹着利益算计,她挣扎不脱,逃不掉。

    她至少以为母亲是爱她的,可是母亲一句话都不为她说,要她同意这场换婚,只是舍不得陆家丰厚的聘礼。

    “想哭,就别让人听见。”

    冷淡的声音砸进耳朵,时闻竹怔住一瞬,雪地上的人影身长玉立,抬头看,陆煊身姿挺拔站在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
    面容冷峻,眉眼凌冽凉薄,漆黑的眸子没有温度。

    “我宁死,绝不嫁你!”时闻竹起来,红着眼,梗着嗓子,咬牙开口。

    她年少时,见过陆煊一刀砍下吏部尚书的脖子,面不改色,眼神却狠戾得可怕,而后脚一踢,血淋淋的脑袋滚进池塘,水面泛着一片血红,如残阳。

    握绣春刀的指节陡然变紧,眼神的两分温润变得冷厉起来。

    陆煊蹙眉后,又恢复平静,把手上的绣春刀横在她面前,“好,本官借七小姐一刀,清明寒食,有你一祭。”

    时闻竹盯着日光下泛着寒意的绣春刀,想到前世今生的处境,爹娘、祖母利益至上的态度,心陡然寒凉几分。

    羽睫轻颤,豆大的泪珠淌过脸颊,也温不热二十年来,寒凉的心。

    如果注定早死,不如早些解脱,免得受此屈辱,侄媳变婶婶,人们笑话的,从始至终只有她,而不是议论那些男人。

    时闻竹心下一横,拔出绣春刀,抵在脖颈,决绝转刀自刎的刹那,陆煊跨步上前,任由刀刃往他的脖颈而去。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间,时闻竹顿住了动作,她要是不收手,陆煊会和她一同死。

    陆煊垂眸看着她猩红绝望的双眼,忽然觉得她有点让人心疼。

    未婚夫背叛,退婚不成,临时换新郎,长辈只看她能换多少利益,没一个人设身处地地为她想。

    他擒住她的手,夺过绣春刀,一扔刀没入房梁,一声震响。

    “既然不想死,不怕死,何必惺惺作态求死?”

    陆煊嗤笑出声:“死字一横下,一个歺字,一匕字,骨被刀断,一抔黄土,谁记得你?”

    时闻竹顿觉醍醐灌顶,前世憋屈而死,残骨埋荒郊,无人记得,无人祭奠。

    今生重生,就这样窝囊的死了,岂不可惜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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